當午休時間變成了關卡設計測試

多年來，主管評估我的工作時，通常是我緊張地盯著他們的游標在 Google 文件中跳來跳去——刪掉過於繁複的句子、釐清語意模糊的陳述，偶爾還得砍掉那些無法直切重點的導言。（謝天謝地，我早已學會這個教訓。）這是一種令人心神不寧又備感謙卑的經驗——尤其當你竟把「RTS」拼錯的時候。

Ensemble Studios 的創新評估方式

自然，每份工作都有其獨特的評量標準——但當時在 Ensemble Studios 負責《世紀帝國》（Age of Empires）關卡設計的設計師，卻面臨一項格外務實的考核： 工作室負責人東尼・古德曼（Tony Goodman）的午休時間。

可近用性至上的原則

1997 年，《世紀帝國》首作開發期間，伊恩・費雪（Ian Fischer）以品質保證（QA）與情境設計人員身分加入 Ensemble。他在 Slitherine 的《熱座對談》（Hot Seat）系列訪談中回憶道，工作室內懸掛了一塊看板，上面列出了玩家可能不會購買這款遊戲的所有原因。這些原因包括技術門檻（例如硬體規格不足），以及至關重要的複雜度問題。直至今日，費雪仍觀察到：「策略遊戲向來不以『坐下來立刻就能玩得開心』而聞名。」

古德曼的「午餐測試」

為確保遊戲具備足夠的可近用性，古德曼為每個新情境設立了一項看似簡單、實則精妙的測試： 他啟動該情境後，便立刻起身前往用膳。 若等他用餐回來時，AI 已將玩家擊敗，那麼此情境即被判定為難度過高，必須重新設計。

這並非為了降低標準——而是為了維持玩家參與感。正如費雪所解釋：「倘若 AI 自動擊敗玩家，東尼擔心這會導致玩家甚至還沒學會怎麼玩，就已被迫離開遊戲。」 唯有當玩家不必立即面對失敗威脅時，才能從容探索、自由實驗，並逐步內化遊戲的各項系統。

在可近用性與作品特色間取得平衡

費雪將此理念延續應用於《最後一戰：戰爭進化》（Halo Wars）、《獸人必須死！》（Orcs Must Die!），乃至目前任職的 C Prompt Games。但他也提醒：可近用性終究有其極限。 他指出：「你可能會走到一個危險的臨界點：為迎合所有玩家所做的某些調整，將根本性地改變遊戲的核心本質。你必須謹慎拿捏——倘若試圖讓所有人都滿意，反倒極有可能打造出一款平庸無奇的『通用型』遊戲。」

最終，決定最適宜的目標受眾範疇，乃是歷經多年開發實務淬鍊而成的判斷力——這類決策，理應交由資深設計師定奪。至於此刻？我將利用晚餐前的時光，靜心反思哪些問題我能解決——不是靠更多次反覆迭代，而是單純地暫時抽離、好好享用一頓午飯。